
8月下旬,一场名为“艺术花开·傈僳欢歌”的文艺“村”晚在云南腾冲桃树河举行。12名上海戏剧学院师生接受当地政府聘任,成为“大学生艺术村长”。也是在这场“村”晚中,《桃树河长卷·童绘桃乡》徐徐展开,一群参与创作的“小小画家”站到了自己的作品前。随后,古歌、山歌、情歌、酒歌等交替响起,《穿在身上的史诗》展示了傈僳族服饰,《上刀山》《下火海》等节目再现了传统民俗奇观,《火塘花开》的舞步让当地村民与上戏青年围聚在同一个圆心。



从一项计划出发:艺术青年为什么要走进乡村?
在“大学生艺术村长计划”中,艺术院校的学生不再只把剧场、摄影棚、排练厅当作专业实践的场所,而是走进乡村、社区和基层社会,以艺术所长参与真实生活,以中长期驻点服务为方向,推动戏剧艺术、美育实践与基层服务相互连接。

这种选择并非凭空而来。从上戏首任院长熊佛西先生在河北定县开展农民戏剧实验,到学校长期面向新疆、内蒙古、西藏等边疆地区开展艺术人才培养和实践,“艺术走近人民、课堂走向社会”始终构成上戏艺术教育的一条重要脉络。今天,桃树河又见证了一种新的形式。
七天,做成五件“看起来不可能”的事
在这项计划里,团队给自己列出了一份并不轻松的“五个一”清单:组建民族合唱团、发动百人舞蹈队、建设农民艺术画廊、完成非遗纪实影像、办一台真正由村民参与的文艺“村”晚。

为了邀请村民加入舞蹈,学生们曾一家一家敲门。最开始,有人站在门口摆摆手:“我不会跳。”几天后,音乐再次响起,围成的舞圈却越来越大。村民学会了“纠正”动作,告诉大学生:“这里应该这样跳。”到了“村”晚舞台上,舞蹈《火塘花开》由上戏青年与村民共同排演,其中还融入了国家级非遗“傈僳族阿尺木刮”的代表性舞段。


另一边,绘画的“课堂”也没有固定边界。树叶可以拓印,枝条可以成为画笔。孩子们不必先学会一种“正确画法”,而是被问道:“你眼里的桃树河是什么样?”最终,《桃树河光阴》系列油画、《童绘桃乡》长卷共同进入农民艺术画廊。长卷展开时,真正站在作品旁边的,是生活在这里的“小小画家”。


声音的表达也是如此。《大山汉子》《哭嫁调》等歌曲由当地村民演唱,当地大学生也参与了《戍边欢歌》等节目表演。文艺青年、乡村歌者、返乡大学生站到一起,舞台与观众席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渐渐消失。“村”晚不再只是一次演出,而成为大家共同参与、共同表达的一场文化聚会,“共创共享”在桃树河有了具体而鲜活的模样。这种基层文化实践,也与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关于“推进文艺赋美乡村”的部署和发挥农民群众文化主体作用的政策要求相契合。

七天里完成的“五个一”,并不是五个彼此孤立的成果。一幅画进入画廊,一段舞步走上村晚,一首民歌被重新唱起,一位村民进入镜头。不同成果彼此连接,最终形成一场由整个村庄共同参与的文化行动。
从“送进来”到“种下去”:七天以后,还能留下什么?
舞台会撤去,火塘会熄灭,学生终究要离开。所以,“大学生艺术村长计划”真正面对的问题从来不是:七天里能办多热闹的一场活动?而是:七天之后,什么还会继续?
答案首先是一种关系。最初需要学生敲门邀请的村民,后来会主动来到排练场;第一次采访还略显拘谨的老人,渐渐愿意坐下来讲述过去的生活;青年与傈僳乡亲从陌生走向共唱、共舞、共画,在具体的共同生活中建立信任。

留下来的还有可以继续生长的文化载体。农民艺术画廊已经挂牌,12名师生受到当地政府正式聘任;纪录片组则把镜头贯穿七天始终,并让每一位青年学生与一位不同年龄段的当地村民共同留下肖像。影像记录的不只是“做成了什么”,也在记录人与人怎样从陌生走向熟悉。

新的工作正在继续。团队着手采集傈僳族生活影像和服饰纹样,探索构建数字资料库,并向数字策展、舞台视觉和教学研究延伸。这也使桃树河的田野实践进一步与“未来戏剧学”的探索发生连接:传统不只是被保存,也可以在艺术与科技的重新组合中获得面向未来的表达。
从“送文化”到“种文化”,从“送进来”到“种下去”,改变的不只是一个动词。它意味着青年不再把乡村看作艺术资源等待抵达的“空白地带”,而是承认艺术的土壤本就存在于这里的生活、记忆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。大学生所能做的,是先走进去,先听见,先学习,再和当地人一起让它被重新看见。


艺术青年的舞台,不只在大城市、专业院团和聚光灯下。它同样可以在一扇被敲开的家门后,在孩子落下的一笔涂鸦里,在村民教会学生的一个舞步中,在一句从陌生变得熟稔的招呼里。
七天驻村终有归期,但真正种下去的,才刚刚开始生长。(供稿:学工部、团委)
